鹿角小兔腿

这里是兔的仓库,里面只有兔腿和蘑菇。

Turn

Turn

 

悲剧之所以被称为悲剧……呃,是因为它让人感到悲伤。

 

亡灵盗贼亚尔莱特目前的心情万分的凄楚。

平时的这个时候,这个盗贼正躺在自己幽暗城的窝里蒙头大睡,连隔壁炼金区的爆炸都叫不醒他,就算睡到一半醒了他也有自己的办法,只需要翻一个身,用手就可以够到床下的缝隙套出一瓶酒,打开瓶塞,喝两口之后就能再度昏沉沉的睡去。而现在,他,准确的现在成为了‘它’,嘴里叼着一只血淋淋的死兔子,正在心不甘情不愿的细嚼慢咽,兔子的骨头在他的嘴里被嚼的嘎嘣嘎嘣响,如果他还是个亡灵,他可是死也不会这样叼着兔子这样嚼,不过现在没别的选择,他只能用自己多毛尖利的,明显是猫科动物的爪子撕开野兔的皮毛。就在他嚼着兔子肉的时候,脑袋被摸了两下,这让他反感的皱了皱鼻子,他已经懒得反抗了,于是刚才还在摸着他的暗夜精灵猎人侧过身,斜靠在他的身上。假如,我是说假如,他的老对手,他的天敌,依拉·月咏,这个靠在他身上,正抚摸着他背部皮毛的暗夜精灵猎人要是知道他是谁,自己恐怕早就被杀掉灭口,挫骨扬灰了。也许是感觉到了自己宠物打的寒噤,她用脸蹭了蹭他,对他温柔的说一些话。这句话是用精灵语说的,他还听不懂,不过从暗夜精灵的口气来看,应该是安慰他的话。

这件事要从四天前说起,当然啦,无论从何而起,都是一出悲剧,就盗贼度过的这几天来看,好像这出悲剧还不只一幕。

 

当时亚尔莱特正在树上伸懒腰,这个时候他还是亡灵盗贼,现在正值秋季的深夜,气候凉爽,灰谷枝繁叶茂,天空繁星点点。盗贼躺在一棵大树上正监视着灰谷的暗夜精灵哨站,不过耳边都是吱吱叫的虫鸣,自己又躺在离地面几公尺高的树上。毕竟就算那些暗夜精灵再怎么热爱树,他们也不会爬这么高看见我在这上面,树冠那么大,虽然这个时间段正好是暗夜精灵们的清晨,相比之下这里还是很安全的。

很安全,对。

盗贼伸完懒腰就开始闭目养神,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这个身份,他舒服的都要哼起歌来了。

就当他舒舒服服的打算耗到第二天清晨交班换岗的时候,耳边传来沙沙的树叶声音,作为盗贼的敏锐神经一下子绷紧,他猛然坐起身,看见一只豹子用两只锋利的前爪抱着自己的鞋子,嘴里叼着一只死掉的鸟儿,血正往他的鞋子上滴。亚尔莱特一瞬间呆愣当场,虽然当时这一幕给他的冲击力不次于被萨满的雷电劈一下。他实在太熟悉太熟悉这只豹子了,从他耳朵尖的毛熟悉到尾巴尖的毛,尤其熟悉它的满口利齿和尖利的爪子,至今被亚尔当作门口擦脚垫的披风上的三道缺口,就是在逃跑过程中被它挠的,当然还有它出名的主人,‘神眼依拉’,那个眼盲却对周围环境变化灵敏的出奇的猎人,他从索拉查盆地跑到暗月岛,又辗转在奥特兰克山山谷,期间还跑回幽暗城躲了一阵子……这些都没用,他似乎天生和这个暗夜精灵犯冲,每次邂逅他都被打成筛子以外,占不到任何胜算。

此时此刻夜刃豹正叼着鸟龇牙咧嘴的向他逼近,亚尔莱特用脚蹬着树干往树梢撤退,一边紧张的左右张望,她的宠物在这里,这说明她也在不远的地方,这不能够啊,她明明在东部大陆怎么又跑回来了。

“哦,嘿……晚上好……大猫……”

他试着安抚对方,夜刃豹扔掉了嘴里的鸟开始步步紧逼,盗贼也握紧了手里的匕首继续后退。

“奥比,你亲爱的主人呢……我是说,你可以现在下去,替我对他问个好”。

夜刃豹龇牙表示叼着盗贼的头去可能效果更好,亚尔莱特后退表示不敢苟同,他一直退到奥比朝他扑过来,一亡灵一猎豹滚成一团从树上掉下去。

 

亚尔莱特醒了,准确的说是在依拉的怀里醒来的,他恢复神智震惊万分的看着暗夜精灵猎人依拉正紧紧地抱着他并且拼命摸着他的脑袋,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充满暗夜精灵风格的帐篷,角落里放着橡木弓箭,还有一个盒子里装着各种各样还没有绑好的羽箭。亚尔莱特拼命挣脱了暗夜精灵的怀抱,然后张开口。

“啊嗷?”

我操,这是什么情况,盗贼浑身打了个哆嗦,刚才那是什么声音,是奥比?那个该死的杀千刀毁了自己好几个斗篷的死猫在哪儿?然后他抬起手。

看到了一双性感多毛的爪子。

 

好,现在我们回到达纳苏斯叼着兔子嘎嘣嘎嘣啃的亚尔莱特,经过四天的实验,逃跑,潜伏,盗贼已经彻底的接受了他变成了奥比这个事实,现在是傍晚,他用完了早餐,例行公事的爬上达纳苏斯湖边的一棵橡树上躺着小憩片刻,月亮慢慢的升起,这个本该笼罩在夜色的城市才刚开始运转。到处都是暗夜精灵,偶尔能看见几个其他种族,空气中传来一阵野兽的腥气,几只夜刃豹的幼崽从树下欢快的跑过去。眼前飞过一只鸟儿,真有趣,也许是因为生活在这个黑白颠倒的城市,连这里的鸟也开始夜间活动了么?这只鸟全然没有看见树上的大猫,在树枝上蹦了两下,一种奇怪的冲动涌上心头,就在前一秒盗贼还在想着这里的鸟的作息时间可真好玩,下一秒他的爪子已经牢牢按住了鸟,嘴巴已经咬了一嘴羽毛。他一边拔毛,心也陷入了无限的绝望,这是从头到尾都要变成豹子的节奏么,他想念幽暗城,自己睡的硬板床,和床底下一伸手就能够的到的酒瓶子,和自己原本的身体……

我原本的身体!

我现在用着这个混蛋大猫的身体,那么我的身体呢!?我的身体在哪儿?!

 

“这是不是狂犬病”。

亡灵牧师看着这个即使被捆的结实的亚尔莱特还在想办法挣脱绳子,而他挣脱绳子的下场就是到处乱抓乱咬,亚尔莱特,恩,现在是奥比,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身处在部落营地的感觉让他非常不舒服,亡灵迟钝的嗅觉对它来说是个灾难,虽然什么都闻不到,但是它也认得围在它身边研究它的人。

“虽然这么对同族有点残忍……但是我个人认为还是……”

她伸出一根手指对着脖子比划了一下。

“这样比较安全妥当”。

 

亚尔莱特躺在树上想着这一幕,汗都快下来了,如果自己的身体真的被剁吧剁吧成了零碎,这辈子恐怕就要当‘奥比’了,这可不行,绝对不行,他扔掉啃了一半的死鸟,从树上一跃而下,虽然这双爪子就弹跳力而言还是很棒的,但是毕竟拿不起匕首也拿不起酒瓶子。他三步并两步的跑回了依拉住的树屋,看见她正跪坐在地板上摸索着什么,一个木制的杯子还带着些许水珠滚落在房间的一角,而这个房间的其他生活用具基本都是摔不坏的木制物品。她是个眼神不好的残废,但又是一个天赋异禀的追踪专家,她凭借着自己仅存的模糊的视力辨认出障碍物,而追踪自己的猎物,她完全不用眼睛,但在生活中,她像其他和她一样的可怜人一样,还是活的一团糟。真想不到她是怎么活下来又好死不死成为猎人的,盗贼伸出自己的爪子,拨弄了两下木制的茶杯,茶杯滚动的声音成功的吸引了依拉的注意,她摸索着的过来捡起了茶杯,另一只手将大猫揽过来抱住,继续说着他听不懂的精灵语。

那么,该怎么和她交流呢,总不能咬她一口然后跑掉吧。

亚尔莱特心烦意乱的想着,暗夜精灵把茶杯立在一旁,抱着他说着话,精灵语对于亚尔莱特而言,他可是一个字都不懂的,但是暗夜精灵的无神的眼睛盯着那个茶杯,表情有些悲伤。她不会在说一些愚蠢的话题吧,比如‘奥比,不要离开我’之类的。盗贼想起来她之前有一只黑色的奥比,现在的奥比明显不是之前的那只奥比一世了,动物伙伴和猎人之间的羁绊很深,他不知道在她的身上曾经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当然他也不想知道为什么她要玩命的揍自己。

但是她现在看起来很悲伤。

不,我不会怜悯敌人。

她伸出手,一下一下摸着自己的毛发。

不行,盗贼在心里咕哝着,嗓子发出猫科动物的咕噜声。

我必须回去,我有我想做的事,要做的事,所以,我非回去不可。

他仿佛认命一般的躺下,用爪子拨弄了一下躺在自己身边的暗夜精灵。

暂时先陪你一下好了。

他这样想着,闭上眼睛。

 

“奥比?”

被叫到名字的猎豹睁开眼睛看了看自己四周的环境,又抬头嗅了嗅周遭的空气,兴高采烈的奔向自己主人的怀抱。

“哦,你这几天没什么精神,我还很担心呢……现在应该是没事了”。

她抱过货真价实的奥比,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头。

 

那么这场闹剧终于落幕了。

落幕了。

哎?

 

“我都说了我没事!我是正常的!!!我可以默背出军规从头到尾一字不差”。

亚尔莱特声嘶力竭的喊着,他的叫声可比奥比叫的惨多了,不过他叫的再怎么凄惨,也没有对方手里的电锯声音大。

“……看在我们关系那么好的份上,我会很温柔的锯开你的头,然后打开看看里面有没有你说的‘军规’”。

 

那么这次真的是落幕了。

 

                         —————————————2013/9/11 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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