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角小兔腿

这里是兔的仓库,里面只有兔腿和蘑菇。

Cure

                                             Cure

 

他曾以为自己会痊愈。

不,不是痊愈,不是这个词,从未堕落,何来痊愈。他和他们不一样,哪怕外表和性格有多么相似,他和他的同族们,兄弟姐妹们都是不同的。至少‘父亲’对他来说,仅仅是一个名词,不仅如此,兄长,姐姐,母亲,这些,也是一样。他没有被腐化,堕落,寄予厚望,然而这并不代表他就可以和自己的族群全无关系。他还记得自己坐在拉文霍德庄园时感到莫名的心悸,大地在颤抖,动摇,无法平复,那时候他就想,一定都结束了,无论是什么结果,一定都结束了。但是事情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因为血脉,是无法一刀两断的。

是啊,所以理所应当的,他无数次的看到自己的族人陷入那个噩梦而变得癫狂的时候,即使在旁人面前他稳如磐石,面无惧色,内心也是有所动摇的。他是黑龙,大地的守护者,可他只觉得这个头衔和种族只不过是泰坦一时兴起创造出来的,或许他们也不过是泰坦的仆从罢了,魔谷固然邪恶又疯狂,但是他们和自己,又有什么不同?在梦中见到破碎的大陆上一个又一个的焦痕,听闻了这个世界濒死的喘息,生者在垂死挣扎,堕落的气息行走在世间,每一次,每一次他都无法控制自己身躯的颤抖,他看见了堕落泰坦,看见了燃烧军团,看见了这个世界的末日,所有生灵的末日。

他是黑龙,大地的守护者。

即便是未曾谋面过自己的亲族,哪怕他不想做什么可笑的救世主。

守护者,即使是巨龙已经丧失了保护这个世界的能力,这个职责也是泰坦刻在他的血脉中的本能。

多么可笑,多么不可理喻的借口,那是强加在他身上的枷锁,强加在身上的烙印,他是什么,泰坦的牲畜吗?为了那些杳无音讯的家伙,为了那些不负责任的神备受折磨,拯救世界?哈。

太荒谬了。

 

不远处的温泉中咕噜噜的冒出了一个水泡,水泡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就破碎了,发出极其轻微的‘啪’一声。正在小憩的黑龙拉希奥动了动眼皮,睁开了眼睛,其实他不睁开眼睛也知道,他的勇士回来了。由于命运作祟,这世上仅存的黑龙正忙着为自己招兵买马,为此,他接触了很多异族,了解他们种族的特性和不同阵营的立场。这时候就体现出来作为龙族的便利了,他可以高姿态跟这些人说话。黑龙转动自己的眼珠,略微有些期待的看向雾纱旅店的门口,这次是谁呢,是那个看起来斯斯文文下摆却总是沾有暗红污渍的人类牧师?还是那个总是着急忙慌带着各种各样动物到处跑的巨魔猎人?啊,要是那位之前在拉文霍德的‘旧识’就好了,他总能带来惊喜,没关系,无论是什么样的人,我都能应付的过来。拉希奥在心中这样想着,看着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照出灰尘漂浮在空中的轨迹。

“哟”。

要是因为刚才在心里想的那句话就这样惩罚我,我宁愿我刚才想的是今天的早餐是什么,黑龙在心里绝望的想。站在晨光里的是刚伤好痊愈的少年,看起来之前的伤并没有给他留下什么后遗症。黑龙对着他略略颔首,算是对着这位暴风城未来的国王打过招呼了,比起自己这种消极的拯救世界的方法,这位王子通常都是采取亲历亲为的态度——所以他父亲才这么神经质,拉希奥有些不满的瞪着跟在他身后的的暴风城皇家卫兵,这不利于他招募联盟和部落的勇士。觉察到了拉希奥的视线,安度因回过头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的卫兵,给了黑龙一个无奈的笑容。

“我父亲,你知道的”。

这个沐浴在雾气和晨光里的少年总是给人亲切的感觉,就算他板起脸也从未让人觉得冷峻起来,也许是因为他亲和圣光的体质,更或者是他反战的观念?这一点倒是跟他父亲一点都不像。褪去了王子的光环,他看起来也只不过是一个处在变声期的大男孩罢了。此时他歪了歪头看着正想着什么的拉希奥,伸出手搅乱了空气的流动,光线之中的灰尘剧烈的舞动起来。

“你就打算让我在门口站着?还是说你们龙族喜欢大早上冥想?”

别羡慕他,他活的也不轻松。拉希奥挥手指向旅店二楼,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们楼上慢慢谈”。

 

果然不出黑龙所料,能暴风城的王子特意跑来的恐怕只有四神的‘试炼’,安度因身上的美德一直深受潘达利亚四神的喜爱,可惜此时的拉希奥看着安度因只觉得他在看一块不耗电的发光体,他很正直,他太正直了,黑龙觉着自己的鳞片都要染上一圈金光了。话是这么说,拉希奥又不讨厌他,不是不讨厌,是不能讨厌,黑龙这样安慰自己,有这个四神眷顾的人帮忙自己自然也会轻松一些。当提到潘达利亚的战事和暴风城国王的成就时,那个少年不温不火的交叠双手,神情带点自豪的看着黑龙,他这个表情略微刺痛了黑龙,他选择把自己的脸别过去望着窗外,外面的浓雾一层一层,他看不透,也不想看透。

“我会帮助你”。

“暴风城未来的主人向来乐于助人”。

黑龙略微低了低自己的头,算是表达自己的谢意。

“哦,但是有个麻烦”。

安度因把头凑过来,低声说道。

“我父亲的卫兵……”

拉希奥顺着他的手指看向楼下坐着的暴风城皇家卫士,安度因一脸惆怅,他脸上带着他少有的,同龄人才有的无奈表情。而拉希奥只是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安度因觉得这表情好像在哪儿见过,又隐隐约约的记不起来。

“没问题,交给我来解决”。

 

带他来真是对了,尤其当面对这个自己不想面对的四神之一,代表希望的朱鹤。潘达利亚的四神代表着这片大陆的居民所有的四种美德,智慧,坚韧,力量和希望,而四神作为这四种美德的化身,守护这片大地,四神也曾在对抗雷神的战争中落败,但他们被蒙蔽却不疑虑,坚忍不拔的忍受苦痛从未憎恨,获得力量之人不骄傲自满,最后,他们用希望战胜迷惘。而这样的神话故事就算发生在眼前,黑龙估计自己也不会动容了,这世上美好事物所诞生出激励人心的故事很常见,常见的他听到安度因一件一件的提起这些事,他也仅仅是点一点头,连句回应的话都懒得说。

他不是讨厌朱鹤。

当然,也不是讨厌希望。

他只是,不明白。

 

“你能明白么,年轻人”。

“我明白”。

代表希望的朱鹤身处在卡桑琅的丛林,他的神殿跟其他的四神比起来更加幽静朴实,细细的蔓藤爬满了绘有鸟类纤细身姿的院墙,林间斑驳的阳光只能落下来那么一点。而和他的神殿恰恰相反,朱鹤身上有洁白和火红两种羽毛,在略有昏暗的神殿隐约散发着微光,这也预示着他所代表的希望的两面性。

柔和,激进。

“不,你不明白”。

朱鹤摇了摇头,他的声音柔和平缓,一语道破的拉希奥隐瞒的真相,一时间,这间小小的堂室陷入的短暂的沉默,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

“你证明了不论出身如何,每个人都有希望获得救赎,你应知道,何为希望”。

朱鹤先打破了沉默。

“让我看看吧,何为你的希望”。

语毕,他却把头转向了安度因王子。

“准备好了吗?两位王子”。

“我可是黑龙啊,只要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朱鹤摇了摇头,他伸出了自己宽大的翅膀,仰起自己纤细的脖子发出一声鹤鸣。

 

“父亲……?”

他的的确确从未见过他。

这个人,这个活生生存在过的家伙只活在众人的口中,是一个名字,一个头衔,一个从未见过的人,哪怕自己流着他的血,遗传给他的诅咒,他都毫不在乎。但是当他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时,仍然能下意识感觉到,那是‘父亲’,所以,仅仅是当他站在自己面前,他就已经退缩了。

“父亲……”

他退缩了,他害怕了,在他还未出生,就想要杀掉他的父亲,牺牲掉他的母亲,兄长,姐姐这些都为他更加疯狂的基石,已经被人杀死的父亲。有生以来头一次,拉希奥这样失态,他几乎要维持不了自己幻化的形态,在那个庞大的黑色龙翼下缩成一团,然而这条巨龙并未攻击他,也未曾开口说过什么,他只是看着自己,看着,眼神里包含着蔑视,敌意还有深深的失望。

不要看着我。

他勉强维持自己的人型,即使牙齿已经被咬的咯咯响。

不要看着我。

我和你不一样。

 

而看到陷入幻象缩成一团的拉希奥时,安度因呆愣在一旁,他应该去治疗那个家伙,给予他帮助和救赎,协助他走出困境和过去的幻象,从那个家伙口中的叫喊,他不难想象这条黑龙看见了什么。他应该去施法,应该去帮助他,但是此时此刻安度因却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那个笑容。

之前拉希奥露出的那个仿佛阴谋得逞的小小坏笑,他确实见过,不过做出这个表情的是普瑞斯托女伯爵,拉希奥的姐姐,被称为奥妮克希亚的黑龙。

对于那段父亲不在身边,又回到暴风城改变局面,救了他的父亲,那条黑龙对他来说,是个‘坏人’,所以她死了,她和自己邪恶的兄弟奈法利安的头被挂在暴风城的城门口,那个可恶的大坏龙成为了过去。他是知道的,拉希奥的血统,但他从来没有把这个总是不苟言笑,默默做自己认为对的事的家伙和那条飞跃在暴风城之上,几近摧毁了大半个城池的黑龙联系起来。是的,是的,他是黑龙,奥妮克希亚是他的姐姐,奈法利安是他的兄长,耐萨里奥是他们的父亲,他是那个被其他龙族和其他生物鄙弃的种族。他从未提起自己见过的未来,也从未说起自己为何这样做。现在,安度因好像明白了,拉希奥做的这一切,跟他在联盟做的努力做的一切没有什么区别。

因为他是黑龙。

大地守护者之子。

 

“快点醒来”。

少年释放着治疗法术,焦急的想要唤醒陷入昏迷中的黑龙,他甚至责怪的看了一眼只是在一旁看着的朱鹤。而化身为鸟类的天神只是偏了偏头,头上殷红的羽毛也随着他的动作摆动。

“希望”。

他给了安度因一个提示。

“用希望来唤醒他”。

“啊,该死……”

安度因定了定神,现在不是他该慌乱的时候。

“听着,拉希奥,你看到未来的灾难,是那么绝望,而你也深知这个世界就算有了你的帮助还是没有任何胜算……但是你做了不是吗!你仍然知道这可能是徒劳无功的,但是你仍然去做了!相信你自己,相信我们,相信希望!”

拉希奥躺在地上微微动了动,也许是陷入痛苦回忆的抽搐,也许是恢复神智的前兆,也有可能他根本就没动过,如果可以的话,安度因真的很想狠狠的踢他一脚。

“你这个混蛋黑龙,醒来吧”。

 

醒来吧。

一股温和的力量笼罩着拉希奥,祛除了他的痛楚。

他依稀记得自己也曾被人这样抚慰过,不过,那时自己还不能动,不能说话,他只是缩在龙卵之中,但龙族的早慧让他知道很多外界的事,母亲被杀,他被带走,被送到一个什么人的手上,那是条红龙,她把自己和她的蛋放在一起,然后她也死了,之后就是红龙,他们的低语让人烦躁,让人讨厌,也令人不安。

“他是黑龙”

“可是他并未被污染”

“但是他是黑龙”

“他不该在这儿”

“不,他应该在这儿,他会协助我们对抗死亡之翼”

“可他是死亡之翼的儿子”。

红龙和绿龙,照顾着这世间的万物,蓝龙守护的是神秘的魔法和能量,青铜龙墨守成规,对待时间的准确不差一丝一毫。

黑龙呢,黑龙能做什么?

我是黑龙。

我是父亲的儿子,黑龙之子,灭世者之嗣。我的后代,也必然会是黑龙,既然黑龙一族已经遭到诅咒……

我可以忍受。

我可以忍受孤独。

我将是最后一条黑龙。

将不再有伴侣,不再有子嗣。

……

我不能像我父亲那样,害了他们。

 

“欢迎回来”。

清醒过来的拉希奥摇晃了一下自己的头,看着暴风城王子善意伸向自己的手,他选择无视了这只手,自己想要站起来。遭到了他无视的安度因干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让他的身体向自己倾斜,方便他站起来。

“放手”。

拉希奥感到了嗓子的灼痛感,看来陷入幻象的时候他似乎做了什么不利于自己形象的事情。

“你在怕什么”。

虽然他很虚弱,但是拉希奥仍然想要缩回自己被抓住的胳膊,处在被动的下风可不是他所喜欢的。

“放开我,我再说最后一次,不然……”

“哦,你要变成可怕的黑龙吗?太棒了,这样就更方便我把你关在笼子里带你走了”。

耳边传来羽翼拍打的声音,拉希奥意识到自己还在朱鹤的注视下,十分勉强的甩开安度因的手,摇晃着站稳了。

“切莫绝望”。

拉希奥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朱鹤的观点。

“而且你的勇士不会任由你堕入黑暗的,有了朋友的支持,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拉希奥沉思片刻,下意识望向安度因,当他发现对方是同样的动作时,刻意的视线错开了。

 

温泉又在咕噜噜的冒泡了,安度因蹲下身看着昏睡在旅店客房的暴风城皇家卫士,望着一脸无辜的黑龙。

“也许是我的手下算错了麻痹粉的剂量”。

暴风城王子难得长叹了一口气。

“太棒了,这样我还可以多在你这里停留一会”。

这句话吓的拉希奥要求他的忠实仆从想尽各种办法让昏睡的皇家卫士苏醒,立刻,马上。

 

但立刻马上也是需要过程和时间的。黑龙正难得的翻看一本潘达利亚寓言的合集——他并不是没事做,而是为了避免和安度因同处一室时对方和他交谈,当然了,还有他看着他的眼神。拉希奥不看都知道,这个信奉圣光的小王子正想着怎么开导他,哪怕他明白何为希望,在朱鹤那里也交上了一份合格的答卷。那也不行,拉希奥的手抚摸着书脊,如果可以的话他只要稍微用一下劲就可以把这本无聊的书捏的七零八碎,但是他不能,所以他伸出一只手摸索到了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顺便抬头看了一眼安度因。他还是想说点什么,那就让他说吧,免得他以后记仇。

“其实我,你,还有加尔鲁什,我们都没有什么区别”。

在拉希奥抬起头,用‘你想说什么就说吧’的眼神看了他一会之后,安度因说出了一句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的话。

“什么?”

很明显,拉希奥对这个对比非常的不满。

“我们都是父亲的儿子,仅此而已”。

黑龙合上手中的书,陈旧书籍上淡淡的霉味随着他的动作散发出来,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激动或者愤怒。

“我从来没有见过我的父亲”。

拉希奥的声音平静的仿佛一滩死水。

“但是他的儿子是黑龙”。

“可你和他不一样”。

“不,我和他一样,今天见到了他的幻象,我才知道,我以前一直以为自己和他不一样,直到今天我才明白,我和我的父亲,一模一样”。

拉希奥顿了顿,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和安度因说起这个,也许因为他是安度因,自己才会说。

“你是知道的吧,守护者的职责”。

拉希奥心不在焉的转动着自己手中的茶杯。

“已经没有人记得,也没有人告诉我,恐怕也没人相信了……黑龙掌管着大地,他们负责土地的改变,山脉的走向,沉默,又勤恳的看管着这片大地”。

安度因静静的听着,直到黑龙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微笑。

“当我意识到这一点时,这已经,不再是责任了”。

“这已经成为如同本能一样,驱使着我去保护这一切”。

“我想,我的父亲,他也许曾经也是这样的吧”。

翱翔在天空之间,俯视沉默着的群山,一年又一年。

做着这个世界平和的梦。

 

拉希奥的脸依然没有变化,但安度因头一次感到眼前的这条黑龙正处在一个内心平和的情绪中,他也渐渐放下心来。黑龙盯着因为知道他心态平复就安心下来的安度因,莫名其妙的觉得有趣,不过就是没有他着急起来有趣就是了。现在他应该没什么可说的了,我也可以安静的考虑……

“你现在是最后一只黑龙了,有什么打算?”

显然这名来自暴风城的王子并没有完全理解龙族的‘两岁’对于短命的种族代表着什么,他选择用拉希奥幻化的外表去衡量他的心理年龄,所以他也理所应当的用了跟他同龄人活跃气氛的常用方式。

“我早就是最后一条黑龙了。”

“好吧,好吧,拯救世界之后你要做什么”

这话题跨度太快,连黑龙自恃高效的脑子也稍微迟钝的转了个弯,他沉思良久,得出一个结论——这个暴风城的未来国王,转移话题和活跃气氛的情商实在是太低了。

“我才两岁”

“龙族的两岁,这是你自己说的”。

好吧,现在他赢了。拉希奥在自己的脑袋里回忆了一下自己的直系亲属干的一些惊天动地的‘大事’。

“那么……我把暴风要塞门口的喷泉换成熔岩喷泉如何”。

安度因愣了一下,他在心里默默的描绘了一下熔岩喷泉的场景,觉得还……挺不赖的?

“那可不行,因为那个喷泉上矗立的可是我父亲的塑像”。

“那简单,等到换成你的塑像我再去也不迟”。

拉希奥看着安度因有些犹豫的表情,觉得自己的回答真是完美无瑕无懈可击,其中的诚意比源质还纯。

“一言为定?”

他居然答应了,他居然敢答应!拉希奥强忍住自己嘴角抽搐的动作,不由的把自己手里的书本捏的有些变形。

“黑龙向来遵守诺言”。

看着努力忍笑的安度因,他也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已经是要多崩溃有多崩溃了。

 

坐在屋里一动不动的时间有点闷,正处在好动年纪的暴风城王子走出旅店打算在附近散步,拉希奥挥了挥手,示意他的卫士保护这位未来国王的安全。不过他还是有些不太放心,站在旅店的门口静静的看着因为雾散而照进阳光的雾纱浅道,久违了的阳光照在脸上还真让他有点不适应。

如果是这个人。

他看着正在阳光下跟驿站的熊猫人友善交谈的少年。

如果是这个人,我倒是愿意试一试。

这就是希望吗?

想到这里,黑龙在心里由衷的叹了口气。

“我想尝试做一些我以前不敢去做的事情”

听到拉希奥这样说,安度因显然为黑龙打起精神而高兴。

“哦,那真的太棒了,是什么?”

他轻松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好似在对自己的一个好友。

“安度因”。

“嗯?”

“你要不要……”

 

                           ————————————2013-4-1 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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