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角小兔腿

这里是兔的仓库,里面只有兔腿和蘑菇。

Existence I

                                   Existence I

 

生活和生存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层次。

 

亡灵术士埃西莉娅有两大爱好,一个是关门放地狱犬咬人,还有一个就是找乐子,狄特里希曾经客观的评价她“看热闹不怕事大”,她反驳狄特里希说幽暗城塌了她还能坐在废墟上剪指甲。而今天她看见玛丽·艾塔斯的‘绷带与急救’的招牌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硕大的紫色喇叭花。她走过去看见玛丽·艾塔斯无可奈何的站在自己的店外面,花朵的蔓藤和树叶已经把她的商店的隔间占据了大半,而且伸过去的蔓藤还有往别家店蔓延的趋势。埃西莉娅有些幸灾乐祸的打了个招呼。

“嘿,玛丽你终于改行当园艺师了?”

玛丽·艾塔斯看着埃西莉娅一脸“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的表情,冷笑的两声,面无表情的坐在一个箱子上面。

“说真的,怎么搞的?”

玛丽·艾塔斯一筹莫展的看着紫色的喇叭花,蔓藤还在生长着,嘎吱嘎吱的卷着她装满绷带的箱子,最终箱子不堪重负被卷成碎片,看样子她已经放弃抢救自己的货物了。

“……狄特里希送了我一个盆栽,不过我有点记不清她送我的时候说什么来着”。

“不要浇水”。

狄特里希干巴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表情复杂的打量散发着香气的喇叭花,想象了一下自己家被这种花占据的样子,不由的嘴角抽搐。

“事实上,这花是朵罗缇娅送我的……我记得你喜欢花,所以转送给你的”。

 

如果幽暗城十大景点可供游人参观什么的,那么朵罗缇娅必然会被关在笼子作为其中之一,而且还是和泰瑞纳斯国王的灵柩齐名的那种。原因很简单,他是个活生生的人类。用一句药剂师金格的话,说她是人类很容易,但是说她长的像人类,稍微难了点。因为她是一场实验事故火灾中幸存者,然而幸存这个词用在她身上又实在太残忍——火舌吞噬了她的面容和其中的一只耳朵,她的头发已经被全部烧成灰烬,左手烧伤后因为感染,不得不切掉了已经烂掉的食指,因为吸入了火灾的烟尘,她的声音变得粗哑,肺部遭受了太大的损伤,一年到头不住的咳嗽。这个可怜的姑娘一下子经历了怜悯到排斥,所以她特意搬到了阿拉希高地,那里联盟部落多有交战,就在她打算在那里混吃等死的时候,她被人一棍子敲晕,和一堆草药还有当作实验材料的联盟俘虏送进了幽暗城。

她烧伤之后的皮肤要比别的地方更薄更容易晒伤冻伤——当然也是为了不吓到别人——朵罗缇娅经常戴着面纱,等到关进笼子里被摘下面纱,其中一名药剂师看着她被烧的一塌糊涂分辨不清的面容想了想,把她推到了笼子的一边,挑了一个叫声比较响的侏儒走了,朵罗缇娅坐起身,揉了揉昏沉沉的脑袋开始四处打量笼子外的一切。这是一个有点昏暗的环境,只有她听不懂的低沉的语言,穿着黑色长袍的亡灵在实验台前忙忙碌碌,桌子上的长颈瓶冒着诡异的气泡,另外几个稍微远一点的台子上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这些和自己曾经熟悉又陌生的场景让朵罗缇娅往前探了探身子,她听见了电锯嗡嗡的响声,血腥味更重了些。另一端传来了一个试验品的惨叫,朵罗缇娅听见了声音连忙转到另一边张望着,当她一再的探头张望发现自己什么都看不到,失望的坐了下来,伸了个懒腰。蕾拉正在旁边调配药水,她对这个笼子里淡定的看热闹的试验品表示压力很大,朵罗缇娅伸懒腰的时候她不自主的看了她一眼,手上的火焰之油加了多少自己也没注意。

“会爆炸的”。

亡灵听得懂通用语,不过她这么说的时候已经晚了,一小把皇血草的粉末被倒进了瓶子。“彭”一声,蕾拉的长袍上发出“咝咝”的灼烧声。笼子角落的朵罗缇娅捂着自己嘴告诉自己不能笑不能笑不然会被杀掉,就在她忍笑忍出内伤的时候,抬头看见药剂师金格看着她。她被请出了笼子,坐到了一大堆草药的面前,药剂师用严厉的语气告诉她把草药区分开,然后告诉她利用这堆草药尽可能的做几瓶药剂出来。她迟疑着伸出自己的不在修长的手指,就像她当时在实验室一样开始工作。

事实证明,哪里都是缺人才的。朵罗缇娅利用这些实验材料的边角余料做出了六瓶药水两瓶药剂,还用剩下的宁神花和地根草给自己泡了杯花茶用长颈瓶喝,然后她对药剂师金格说,你看,我做完了我是不是可以走了。药剂师给了她两条路走,要么留在幽暗城做活的药剂师,要么留在幽暗城做死掉的药剂师。朵罗缇娅虽然被烧坏了脸,可是她的脑子没被烧坏,她坦然的表示在活人的城市受尽排挤,不然也不会跑去阿拉希高地混吃等死,不过不要让我解剖尸体接触瘟疫,最重要的是还要高工资高收入外带休假。

这件事可以称得上是朵罗缇娅生命中的神转折,她很谨慎,在实验室里戴手套和口罩,自己喝的清水用瓶子密封好随身带着,远离散发着瘟疫之云的憎恶巡逻兵,对于活着的死着的试验品,她连看都不看一眼。但是这并不妨碍她哼着歌调配药水,嘲笑被药剂经常爆炸的阿丽娜,和来领取药品的被遗忘者卫兵问好,早上她走出家门到药剂师学会上班的路上她对每个人说早上好,无论有没有回应。她把这里当作自己曾经住过的城市,这个对她而言陌生又有太多戒备和生命危险的地方,在她的心里要比她那个熟悉又不得不面对冷暴力的居所要好太多。她的同事曾经委婉的告诉她,她在这里感染死掉是迟早的事,而朵罗缇娅只是报以微笑,把她刚培育出来的盆栽送给她。

 

“妈的,我现在觉得她当时一定是生气了,所以才送我一盆这玩意儿来坑我”

狄特里希看着继续生长的盆栽,粗大的蔓藤上长出了几个紫色的花骨朵之后,几股蔓藤绞紧了摇摇欲坠的招牌,招牌发出“咚”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用电锯吧”

玛丽·艾塔斯立刻反对了这条提议,她前后摇晃着狄特里希用这种方式来表达她对这条提议的反对程度,狄特里希有些小心的用手扶住自己的脑袋,生怕被她晃下来。

“亲爱的,我知道你害怕电锯会给你的店铺造成伤害,可是,继续让它生长下去,德鲁伊们可是会过来这边的”。

玛丽揪着狄特里希的衣领保持这个姿势转过头看着一脸淡定的埃西莉娅,沉默瞬间笼罩了这里。

“呃……你知道的,他们比较喜欢一些生长过度的植物什么的……”

“……把电锯给我”。

 

傍晚的时候,埃西莉娅非常敬业的对朵罗缇娅实况转播了玛丽的悲剧,朵罗缇娅笑着说她一定会用新的小花来平息朋友的愤怒情绪,埃西莉娅毫不客气的说她会用电锯欢迎你的到来,把你锯成条晾在她的新招牌下面。朵罗缇娅笑着,一不小心碰倒了身旁堆着的长颈瓶,长颈瓶哗啦哗啦的碎了一地,她愣了愣继续大笑。她被烟尘熏坏得嗓子枯哑的吓人,笑起来像一只坏掉的风箱在吱嘎吱嘎的抽动着,但是她仍然用笑声来表达自己的情绪。

“别担心”。

她隔天真的去安慰受灾严重的玛丽,她一边躲避对方扔过来的凶器一边说。

“我不会死的,至少不会那么快”。

而这句话,她也曾认真的对着前来规劝她的德鲁伊说过。

“拥有越多的人越舍不得死,只有一无所有的人才会想去送死”。

她在昏暗的地下实验室交叠着双手说着,被烧毁的脸上已经看不出来原来的面容,伴随着地下室漏水的滴答声,笃定的说出来。这个话题被人反复提起,疑问,又被她或轻或重的压下,或许她只是不愿意离开,对于她这样的人需求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实在太难,而这里正巧是她想要的地方,被遗忘者隐瞒自己的过去,就像她一样,没人知道她的过去,也不会有人问起,这样她就不会想起过去那段幸福和痛苦过的时光。

大概是因为她被烧毁的脸的缘故,她的笑容看起来模糊不清,能辨认出她在笑只有她的笑声,尽管她经常笑,却很少有人知道。

 

“你真的很快乐吗?”

朵罗缇娅眨了眨眼睛,她把右手的食指放在唇边,歪着头看着发问的人,如果是一名面容姣好的少女,那这个动作就太可爱了,不过配着朵罗缇娅的脸和她有些歪曲的手指,这个动作对于她显得格外怪异。

“如果你被世界放弃,自己又没有决心去自杀,只好逃离到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孤独的去等待死亡,这时候,突然你遇到了一个接受你的世界,她不会在乎你的缺点也不会问起你的过去,你会快乐吗?”

“可是这不是你待的世界”。

“我知道”。

她转过身去,开始处理盒子里的草药。新鲜的草药带着露水,经过在长颈瓶里的闷烧散发出阵阵香气。朵罗缇娅出神的看着浮在空中的烟雾。

 

“我是多么的希望……可以永远待在这里”。

 

          ————————————2011-10-16 2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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