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角小兔腿

这里是兔的仓库,里面只有兔腿和蘑菇。

Truth

                   Truth

 

世界上最令人喜悦的情绪莫过于得到,最让人痛苦的莫过于失去。

而失而复得,这种情绪往往让人经历了大起大落感觉之后,所表现出来的情感如果不是狂喜,那么就只能是逃避了。

 

提瑞斯法林地清晨的时候起了雾,在阳光下,露水粘在林间的树叶上摇摇欲坠,在惨淡的阳光下折射出夺目的光芒。雾气带来的湿冷不可避免的充斥了这片地区,对于亡灵而言,这点湿冷所带来的只不过是需要擦去凝结于盔甲上的水珠而已,真正难熬的是幽暗城外飞艇塔上得地精管理员,他们费力的依靠煤油和木炭在火盆里升起一点可怜兮兮的火苗来取暖,他们咒骂着这片死寂的林地,不自主的怀念起荆棘谷的南国气候来。

当这点冷空气涌进幽暗城,狄特里希正用被子蒙着头睡觉,她上个月还在安多哈尔为天灾军团的阿拉基效力,往瘟疫之锅里加上一份又一份的‘作料’,而上周她刚刚‘跳槽’到部落的希尔瓦娜斯名下,通过药剂师协会每月派发的药剂和自己一点稀薄的记忆知道自己已经是孤家寡人一个。昨天下午,她就得知了自己的未婚夫穿越生与死的边缘并且认出了她。这种如同过山车一样的情绪波动让她有点不太适应,而不太适应的结果就是她明目张胆的翘了班让自己缩在家里睡觉。

让过往和现在都去死吧,她有些自暴自弃的想,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屋内传来一阵震动,天花板被震了点尘土下来,而放在床头柜堆叠起来摇摇欲坠的书本直截了当的全部倾倒,正好埋住了她的头。

 

好,我们把时间倒退回到狄特里希刚刚躺下的时候。

此时的阿丽娜正在实验室里做实验,她面前的长颈瓶中的药剂从淡淡的蓝色转为艳丽的紫红色,还咕嘟咕嘟的冒着气泡,作为她同僚的蕾拉有些心有余悸看着她往瓶子里继续添加火焰花的粉末,不着痕迹的后退了一步。而就在她刚刚后退到安全距离后,阿丽娜兴高采烈的举起完好无损的药剂,蕾拉此时的内心几乎要赞美圣光了,因为对于她的同僚而言,关于一瓶没有出现意外的药剂的庆祝完全可以提上日程,就在她这样想着并且开口打算把这句话说出口来嘲讽阿丽娜的时候,阿丽娜把药剂瓶顺手往桌上一放,并且转身打算离开时,那瓶药剂毫无悬念的的爆炸了。

等到狄特里希拖着一副疲惫的身躯重新出门,阿丽娜已经坐在大药剂师的办公室聆听“神一般的教诲”了。

 

狄特里希有些疑惑的来到冒着青烟的实验室门口张望,蕾拉表情凝重的告诉她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阿丽娜被关了禁闭,这真是让人欢欣鼓舞的好消息,狄特里希高兴的几乎都要把昨天的事情忘在脑后了,坏消息是关了禁闭的阿丽娜指名道姓的叫她的两名损友接下关于他在关禁闭期间的所有工作,而当她看见了雇主之一之后她惊讶的几乎把手中的药剂瓶扔到对方脸上,不过她良好的克制力没有让她这样做,只是手一松把成品全部摔烂而已。

亚尔莱特饶有兴趣的看她重新把蚀骨灰和枯叶草稀释后的汁液倒进瓶子里。沉默伸长了它的卷须慢慢在这里滋生着,盗贼特有涂抹在武器上的毒药在即将调配成功的时候散发出宛如清晨林间的微苦,当她看着瓶中的药剂翻腾出泡沫又渐渐静止成幽绿的毒液之后,她开了口。

“我只记得部分”。

她把装有毒液的长颈瓶举起来,透过灯光看着瓶底的沉淀物,皱了皱眉。绿色的光芒宛如林间散落的阳光照进她的眼睛里,如果是个活人,也许这道照在她光洁有血色的皮肤上还能增色三分,可惜毒液折射出来绿色的光芒照在她死灰和有尸斑的脸上,乍一看像她的脸上发了霉。而想到这一点的亚尔莱特一时没有忍住一不小心笑出了声,而马上他别过脸去,以免狄特里希眼里射出的光芒伤到自己。

本来这个话题有个严肃的开头,却因为他漫无边际的联想和没有忍住的嗤笑巧妙的化解了。

“我也只记得部分,有你的部分”。

“哦,真的啊”。

她放下手中的瓶子,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其实有这么一个生前的朋友不错,但是如果这个朋友牵扯到一些自己不太想牵扯的东西,这样就会变得很麻烦。她确实只知道部分,而这个盗贼,和她记忆中的向他求婚的男人眉眼也有几分相似,所以应该是他……所以他想说什么呢,难道是“死亡也不能把我们分开”?……一这样想,她就有点牙疼的感觉。

“你觉得麻烦,而且感到很困扰”。

狄特里希抬起头,她的眼睛危险的变成了一条缝,当她这样眯起眼睛看着人时,往往是一种恼怒前的信号。

“别生气”。

哈,他又猜到了,是因为盗贼敏锐的直觉?还是因为太了解自己?又或者只是他瞎猜的?无论如何,这种明明没有做任何表示就被人先行一步看透的感觉让狄特里希十分烦躁,而她强压下自己的不安,手背过去转动着手指上的戒指,稍微歪着头看着他。

“我看起来生气了吗?”

亚尔莱特耸了耸肩,眼睛盯着她背过去的双手。

“你在转动自己的戒指,你在不安”。

该死。

“你总是害怕,你不肯在陌生人面前表露出自己的真实的情绪,因为你太早懂得人情世故,你害怕你的表情引人注意,你理智又冷静,你总是想自保为主,每次又感情用事”。

狄特里希惊愕的看着他,她大脑一边飞速的消化着他说出来的事实,一边想这间实验室里有没有可以干净利落把亚尔莱特灭口的凶器。

“所以我……”

好吧,这是你逼我的。

“所以你是个不敢求婚的白痴,一定要我说开口喜欢你”。

现在换亚尔莱特惊的目瞪口呆,看着狄特里希淡定的绕过自己推门而去。门“吱呀”的被推开,然后被“咚”的一声关上,盗贼半天才回过头去看着被摔上的门,又把视线转向桌上的瓶子,瓶中的毒液正散发着绿色的光芒,仿佛在用仅有的光芒嘲笑着盗贼。

 

清晨雾气带来的寒冷,在阳光完全升起之后就消失殆尽了。当持续了一个上午的沉闷之后,天空聚集了一片乌云,把提瑞斯法本来就不明亮的天空围了起来,这种宛如夜色的情况没有持续多久,天空炸响了几声闷雷,豆大的雨点猝不及防的落了下来。飞艇塔上纷纷传来地精特有的叫骂声——他们并不是在咒骂寒冷,而是咒骂这种无法使用飞艇的雷雨天气耽误了他们赚金子。雨水灌溉着这片死气沉沉的森林,虽然不能令它恢复原样,但是这片树林也无可奈何的接受着雨水,瘟疫给这片土地带来的伤害太深,以至于这片林地和这里原来的居民一样,处在一种无法生长也没办法死去的状态,每日呈现出的只剩下一片沉闷没有任何生机的状态。

而相比之下幽暗城的居民则要淡然很多,这个季节是雨季,这点在他们活着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而不一样则是即使靴子里灌进水,雨水把衣服打湿,这具身体都不会对关于“寒冷”这个信号做出任何的反应,他们只会感觉到水沿着身体缓缓的滴落地面的感觉,而面对这样的感觉,他们至多会想到,这样也许会很冷。被当做通勤坐骑和信使的蝙蝠拒绝在这样的天气工作,他们成排的吊在飞行坐骑管理员给予他们搭建的临时住所,不满的龇牙,扑扇翅膀。一些边角余漏的有通风口的地方开始滴下水滴,而玛丽·艾塔斯歪着头看着自己店中墙角的水渍皱起了眉头,为了避免雨水打湿她的店里的绷带,顺手把前阵子来拜访的朋友赠予她的盆栽放在了那里。

而她的朋友,经常光顾她生意的狄特里希此时喝下了一大堆各式各样的安眠药水——为了搭配药剂师协会例行派发的药水“爱丽丝”,因为职业便利,她知道这瓶紫色的药剂会强行让她们回忆起死前,被杀的瞬间,被奴役的过程然后又是如何挣脱。这是从巫妖王手下叛逃的亡灵们的“殊荣”,他们在固定的时间喝下药水,重复在梦中不断重复痛苦的过程,期间也会回忆起他们的过往……从而,加深对巫妖王的仇恨和抵抗他意志的精神抗体。听到这个解释,狄特里希的嘴角不自主的抽搐了一下。

此时此刻她正浑身发抖,她的梦里也下着一场大雨,雨水沿着她的盔甲流进衣服里,冷得她和拿在手中的剑一起发抖,冰冷的雨水滑过身体,仿佛是小虫子在身体上爬。她烦躁的抽出长剑,光洁锋利的长剑上映照着自己苍白的脸。在这种大雨执勤过后,她毫无悬念的发烧感冒,她身边一名红发的少女和黑发的女性不停的抚摸她的额头,她把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牙齿冷的直打颤,她把指甲塞进牙齿之间,听见指甲被咬断发出“咔嚓”的声响,因为高热而混沌不清的大脑反复的说着几句话。

我喜欢他,非常喜欢,可是就是不行,他和我不同,不同……所以不行……不行……

她这样想着,忍不住抽噎了一下。她吓了一跳,生怕照顾她的人听见,急忙用嘴咬着被子。

可是我还是喜欢他,非常喜欢……

 

真是糟糕,狄特里希铁青着脸跨出房门,阿丽娜又活蹦乱跳的在她眼前转来转去了,昨天晚上的梦境又让她着实的胸闷了一下。痛定思痛,她把今天的试验品大卸八块才想起来今天好像不是拼憎恶的日子。就在她悄悄的带着作案工具打算逃离血腥的犯罪现场时,又被亚尔莱特撞了个正着。

我现在不怕他了,狄特里希默默的想了想,我手里还有用来拼憎恶的电锯。

“你求婚了,然后你在达隆郡战死了,我心如死灰,也死在了斯坦索姆”。

狄特里希的手一直放在电锯的开关上,盯着亚尔莱特。

“所以你现在有什么好说的”

盗贼一边举起双手一边后退,直到退到了墙边,他看了眼狄特身后的实验台,上面的人类女性被分成一块一块的,每一刀都干净利落,他不由的吞了下口水——只要说错半个字他下一秒也躺倒实验台上面去了。

“唔……我没什么好说的”

电锯嗡嗡的转动了,高速旋转的锯齿要切向亚尔莱特的脖子。

“等等!我还没有说完!所以我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来找你了……就是这样!你满意了吗……等等!这样你还不满意?……不要锯我的头!!!”

 

狄特里希后来认识了一名非常八卦的血精灵法师,那名法师知道了他们俩的关系之后双手合十崇敬万分的说好浪漫太浪漫了你们是怎么重新在一起的?狄特里希报以冷笑,亚尔莱特小声的问法师。

“你见过幽暗城那个用来拼装憎恶的电锯么?”

 

         ————————————————2011-10-3 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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