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角小兔腿

这里是兔的仓库,里面只有兔腿和蘑菇。

For the……

                      For the……

 

既然我已经警告过你,那你又为何深陷其中呢。

 

这应该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可惜阳光透进提瑞斯法阴暗的树丛,只能在腐烂的树叶上落下几点可怜的斑驳痕迹。一阵风吹过,带起了静水湖上潮湿的雾气,夹杂着血液的甜腥气。几只地狱犬躲在不远处,吐出猩红的舌头,口水不间断的滴落在地上,它们的几双眼睛死死盯着一只脸朝下躺在地上的豺狼人,不过碍于豺狼人尸体旁边的罪魁祸首,它们才没有一拥而上去大快朵颐。而罪魁祸首不慌不忙的从豺狼人的背上拔出自己的匕首,血液喷溅出来,新鲜而浓重的血腥气一旁的地狱犬不禁的仰头尖啸起来,他转过头看着几双荧光闪闪的眼睛,耸了耸肩膀,从豺狼人的身上摸出一瓶防腐剂。他顺手把匕首在豺狼人的鬃毛上蹭了两下,去掉上面的血迹,转身离去,身后即刻传来肢体被撕裂开分食的声音。

为了抄近路,他选择经过这片看似没有尽头的墓地,在经过一个断裂的只剩下三分之二的墓碑的时候,他俯下身,墓碑上刻的字仅有一部分能被依稀分辨出来了。

“亚契多尔”.

他沉默了许久,抬起头,看到了环绕这自己身体四周的薄雾,空旷的墓地满是矗立着墓碑。他如梦初醒一般环顾清冷的四周,阳光透过薄雾照着墓碑上的露水。幽暗城的影子不远处忽闪忽现,眼前是空空如也的坟墓,散掉的棺材在原地腐朽,而这座坟墓的主人,正打量着自己的墓碑。

“希望他能安睡在此”

现在有什么比这个墓志铭更讽刺的呢?

 

埚内的汤咕嘟咕嘟的冒着泡,从锅沿淡淡的黄色可以看出来这口锅平时还有熬煮药水的用途。汤埚的主人歪着头看着锅想了想,把手里大朵的干蘑菇撕开扔汤里,从一旁的试管里拿出一个玻璃搅拌棒用袖子擦了擦,开始搅拌锅里的汤。已经隔了很多天,这个屋子里由仅仅一张床和空桌子迅速的增加了家具和一些基本的生活用品。

“你管这玩意儿叫晚餐?”

狄特里希的勺子悬在半空中,不过她仅仅是停顿了一下,喝了一口汤勺内的汤,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真糟糕,亲爱的,我几乎看见你中毒身亡的模样了”。

“够了,我觉得这汤还算可以”。

狄特里希一手拿着面包摆了摆手,制止同伴对她的厨艺的质疑。就在她摆手的时候,套在她指骨上的一枚指环连同她的半截手指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银色的轨迹,伴随着清脆的落水声,沉进了锅里。戒指的主人和旁观者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半天没有回过神来,屋内只有锅里的汤因为沸腾而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

“呃……你有没有听过一个披着熊皮的公主的故事?”

狄特里希冷眼扫过转过身去努力忍笑的阿丽娜和大概是为了打破沉默而勉强找话题的蕾拉,无奈的耸了耸肩。

“太遗憾了,恐怕今天晚上就要把汤全部喝完”。

 

走进已经成为一片废墟的洛丹伦,绕过走廊掉落在地面上的座钟,它最后一次被敲响是在阿尔萨斯王子最后一次归来并杀死他的父亲的时候。空荡荡的洛丹伦王厅孤独的矗立着已经褪色的王座,本来装饰在王座上的宝石已经无迹可寻,只有斑驳剥落的颜料可以看出当初的辉煌。不过如果这个时候你的目光仅仅停留在王座上,那就太可惜了。破碎的宫殿穹顶落下了纷乱的阳光,沿着阳光,你会看见地上的洛丹伦皇家徽记。中间的蓝色的剑与盾的徽记象征着洛丹伦,而四周的几个小圆圈则象征着达拉然,激流堡以及奥特兰克王国。如果你疑惑为什么这里没有传说中的被遗忘者的城市的景象时,就想想每一位被遗忘者都会说过的话吧。

“既然他们说我们是死者,那么我们就住在墓穴”。

绕过泰瑞纳斯国王的灵柩吧,破败的石制棺木上已经爬满了蜘蛛网。如果不知道路,就对着通道门口的憎恶打个招呼,还好他们在组装起来的时候还被装进了脑子。活人乘上下降的电梯的时候,小心肠子从嘴里吐出来。当你出了电梯口,走过最后一个通道的时候,幽暗城就在眼前了。老鼠从脚边爬过,蝙蝠倒挂在任何一处招牌下。这里不同与任何一座城市。明亮,喧闹,温暖在这里都不存在。这里只是阴暗,潮湿,空旷的四周传来嘶哑的低语,沙沙作响。这里唯一高亢的声音,恐怕只有炼金区传来的惨叫了。

是的,这里是幽暗城,联盟叫它地下堡垒,部落称它为墓穴,而这里是被遗忘者最后一个可以为之栖身的地方。

 

而这里最具特色的莫过于绿色的护城河,对,绿色的。有人说条河是药剂师协会的产物,里面蕴含这致命的瘟疫,也有人说这只不过是被遗忘者常用的防腐剂,当然更多的人说这是条河里被倾倒大量研制失败的药剂。不过,对于有些人而言,这只是一条河而已,当然偶尔倒倒垃圾钓点鱼也无所谓。比如狄特里希,她正满腹怨言的用勺子一点点的把埚里的汤舀出去,顺便留意倒出去的汤里面是否有她宝贵的手指。虽然对于她而言更宝贵的也许是手指上的戒指。

“你在给这条河喂汤吗?”

狄特里希头也不抬的应付着不知道是第几个调侃或者嘲笑她的人,忍耐,一定要忍耐,她想。如果连汤带锅都泼到对方的脸上,那她可能就需要一根新的食指。

“不,我有东西掉在里面了”。

她的语气平淡,缺乏感情,潜台词的意思是我正在忙要是看我的热闹你估计要等我慢慢把汤舀干净不过等我的汤舀干净手指接上你还在的话我就把锅扣在你的头上一脚把你踢进河里面游泳。可惜对方并没有听出她这句话里蕴含着的丰富的意义,仍然站在那里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我觉得你直接用手伸进去找更好”。

 

谁吃饱了撑的把手伸进汤里找自己缺了半截的手指啊!

不过这话狄特里希没有说出口,她也是在最近才知道自己的这个性格,就算她的内心已经翻江倒海,而她仍然会做出一个波澜不惊的表情,至多,附加一个叹息。而此时此刻她就想叹息了,连自己的性格记不得都需要摸索的人,为什么还在乎一枚来历不明的指环呢。所以,她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放下勺子。而后仿佛泄愤一样把锅子倒过来,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的倒进河里。

而那枚该死的戒指戏剧性的从沾满汤的指骨上滑落,掉落在地上骨碌碌的打转,撞到旁观者的靴子,停了下来。狄特里希这才把仅仅停留在膝盖往下的视线往上移,她保持跪坐的姿势抬起头,看着他。对方伸出一只手,微微的俯下身拾起地面的戒指递给她,兜帽下得脸显得有些若隐若现,狄特里希只看见了长着尸斑苍白泛青的脸上带着一个隐约的微笑。她伸长了手指,在尽可能不碰触他掌心的情况下迅速的拿走了戒指。

 “……你的手指少了一根”。

她尴尬的几乎折断自己手里的勺子,在简短的沉默之后,她叹了口气,认命一般的指了指汤锅,又指了指幽暗城绿色的护城河。而后就不敢去看对方的表情,但是她仍然不可避免的听见了他的笑声。

“那正好,我很擅长寻找某物”。

他做出了松了口气的表情,狄特里希有些不理解的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紧张。直到他跳进幽暗城绿色的护城河里,显得万分狼狈却仍然轻松的看着她,随后他带着淡然的表情,对她伸出手。

“……虽然我们是这样再次相遇的……不过能见到你真好,狄娜兰特”。

而她听见了这个陌生而熟悉的名字,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你是谁”。

 

                               ————————————2011-9-26 1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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