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角小兔腿

这里是兔的仓库,里面只有兔腿和蘑菇。

Pity

Pity

 

从这个旅店客房的干净整洁和摆放的物品不难看出这个刚加入部落种族的生活方式和习惯。

当这个亡灵牧师勉强在这个堆满羊皮纸的书桌上整理出一小块桌角用来放了几个药剂瓶熬制药水的样子被旅店老板看见之后,那个和蔼的熊猫人立刻让她的丈夫搬来一大张桌子让这个喜好研究的亡灵摆放她的实验材料。她热情的态度让亡灵非常,非常的不舒服,尤其是在她知道了这个桌子的用途是每逢节日之时用来制作面食之后。

当他们知道我是在做什么,就不会这样了,所以他们只是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亡灵牧师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在羊皮纸上写着笔记,一时之间这个小房间里只有笔尖沙沙的划在羊皮纸上的声音。牧师很享受此刻的宁静,与完全寂静的午夜不同,这样的气氛有助于她的思考和工作。但这阵宁静也是随时会被打断的,一阵仿佛蜂鸣的声音惊扰到了她。这样的声音在平时是无法听到的,但因为这个房间的安静,这股微不足道的声音被放大,让人厌烦。牧师抬起头,环顾四周找寻着声音的来源,她看了看没有风吹动平静的垂在一旁的窗帘,又看了看堆在一旁杂乱无章的羊皮纸,最后才把视线落向阳台上的水盆。

这是看起来像个洗脸盆一样东西,如果不是上面绘有精美多彩的花纹,亡灵还以为往阳台上放个洗脸盆是熊猫人的习惯。里面有一截像干树枝一样的东西半埋在盆底的淤泥里,旅店老板告诉她这是一棵水生的植物,等到盛夏的时候就可以看到它长出淡雅的花朵,而且,它半埋在泥土里的根茎还可以食用。看在可食用的份上,亡灵才勉强同意了跟这棵半死不活的植物共处一室。

现在这个水盆里有另外一个半死不活的生物挣扎着,准确的说,这是一只蜻蜓,它落在水面并没有沉下去,这个可怜的生物正徒劳无功的震动着自己的翅膀奋力在水面挣扎的,挣扎了一会,它不动了。亡灵伸出自己尖尖的手指戳了戳它,谁知到这只生物仿佛回光返照一样再次挣扎起来。

太烦了,这个声音太烦了,我要不要把它戳进水里。

亡灵扭过头去看到了摆放在桌上,对她来说只能是装饰的熊猫人惯用的毛笔,她一直觉得这种长相古怪用法更苛刻的笔使用起来简直是在折磨人,现在它细长的构造正好能派上用场。她抓起了一根笔,用笔尖的另一端把蜻蜓戳进水里。但这个还没有放弃挣扎的小东西又浮了起来,也许它这个擅长飞在天空的身体要更轻盈,现在它仿佛预见到了自己悲惨的命运转而更加卖力的在水面挣扎了起来。亡灵皱着眉头看了那只可怜的昆虫一会儿,最后她仿佛是叹了口气,又仿佛被迫屈服了很麻烦很糟糕的一件事。

她把细长的笔管戳进水里的淤泥,把笔的另一端搭在水盆的边缘,那只落水的蜻蜓用自己的六只脚爬上了这个斜倚的宛如桥梁一样的笔身。它看起来惊魂未定,两对半透明覆着仿佛网格一样的狭长翅膀上还挂着大颗的水珠,跟它纤细身体完全不符的巨大复眼中什么都看不出来,不过带有尖刺的六只脚倒是紧紧的抓住那根救命的毛笔不放。

 

等到傍晚,沉浸在工作中的亡灵也不得不觉察到时间变化,她点起屋内的蜡烛时,望向放置在阳台的水盆,那根斜插在盆子边缘的毛笔上已经空无一物了。她走过去,把水盆里的毛笔拿了出来,随意的用衣袖擦了擦笔身上滴落的水珠,把笔放到原来的位置。

她又回到桌子前,继续做她该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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