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角小兔腿

这里是兔的仓库,里面只有兔腿和蘑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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隶属于卡拉克西维斯的声波塔正在工作。

它像个大型的电台,无数被下达的命令,反馈回来的信息,琐碎的情报以只有螳螂妖才能听见的低频率声波被他们独有的发声器唱出,在这片废土传播,又通过声波塔无限的延长,这种信息传播方式对于螳螂妖而言,是最快捷也最安全的方式。因为外族的耳根本听不到他们,只有当他们将自己的身体整个贴在声波塔的琥珀共鸣器上时,骨传导会令他们不灵敏的耳朵听到些许的声音,不过他们听到的也只是无数虫鸣聚在一起的嗡嗡声罢了。但现在这种方式也没办法称得上安全了——因为他们的敌人正是他们的同族,随着虫群卫士的被唤醒,肃清内部奸细的工作已经变得方便许多,不过当下时局怎样也罢,只要这个声波塔在继续工作,继续激活其他地域的声波塔,信息的收集并不是什么难事。

寂静。

这是瞬间的安静,并不代表螳螂妖变成了聋子,他们异常灵敏的听觉仍然可以听到以他们为中心很远的声音,但是没有这个声波塔的声音,令螳螂妖们都非常不适。所以在那个瞬间,这个营地所有的螳螂妖都抬起头来,工匠,士兵,英杰以及卡拉克维斯的长老都纷纷望向陷入死寂的声波塔,但只有那一瞬,仿佛只是为了吸引这片营地上所有螳螂妖的注意一样,怠工的塔再次开始运转,整个废土的信息,其他声波塔反馈回来的信息又源源不断的通过这里传送回来。卡拉克维斯的螳螂妖长老通过重新运转的声波塔传达了新命令,他命令距离在外巡逻并且距离隶属于卡拉克西声波塔最近的士兵先行去查看其他的声波塔是否有差错,部分工匠们也即将分成两批,一批检查卡拉克西维斯的主声波塔,另一批准备外出去其他声波塔进行查看和修缮。而英杰们,他们当中并没有研究声波塔的工匠,但他们也对此事异常关心,这也并不难怪,声波塔一直是螳螂妖传达信息的主要途径,而它的损坏对他们未来的战斗十分的不利。

 

“这可真糟糕。”

在琥珀制作上涉猎颇广,也是英杰当中资格最老的柯尔凡难得一见的发表消极的言论,看起来他也觉得声波塔这一瞬间的停滞不是什么好现象。研究型表示担忧,但战斗型却表示无需太过在意,这恐怕是因为他们大部分时间都习惯了前线的突发事件,前进至敌方深处,被包围,在没有声波塔的指示甚至声波塔被摧毁的情况下,在这样的时候战斗型的一根筋很好的帮助了他们——战斗,并活下来,这是他们失去了信息来源之后唯一的行动方式,而事实也证明他们的做法确实能让他们活下来的概率更高。反观那些因为是凤毛麟角而鲜少出现在那么恶劣条件下的研究型,他们对声波塔的依赖简直超乎了战斗型的想象。

所以事情又变成了这样,战斗型的英杰在一起聊起了自己当初在敌阵没了声波塔是个什么状况,跟战斗型一成不变的话题相比,研究型那边的话题已经从声波塔的停滞到琥珀共振增强的可行性,在增强的可行性的成功率很高之后话题又变成了是否会对螳螂妖的听觉造成坏影响,而从螳螂妖的听觉又转移到了潘达利亚的其他生物的听觉的敏锐程度,最后再到他们是如何传达信息的。而话题的主导者从研究琥珀加工和实用的柯尔凡变成了听觉上天赋异禀的伊约库克,再到对其他物种的生物构造十分了解又热爱解剖他们的里卡尔,又到了擅长清洗内部敌人的希塞克,而操纵大师卡兹提克只负责提出问题,再看着他们像接力一样把话题转来转去。

现在只剩下研究毒药的夏克里尔没有吭声了,他正研究着一副如何让螳螂妖发不出声音的毒药。

“我见过他们通过烟雾来传递一些简单的信息,在长城上。”

哦,我真蠢,一直在试验台前忙碌的螳螂妖放下自己手里的瓶子,默默的在心里想到。只要我来一剂烈性毒药把他们都药死,这样他们就闭嘴了——我何必要毒哑他们。

“那也算是快捷,不过在突发情况下也是容易失败了……那么其他虫族呢,他们是如何传播消息的?比如北方的艾卓·尼布鲁……”

“蛛丝,他们靠蛛丝。”

夏克里尔保持着面对试验台调配药剂的姿态回答了同僚的疑问,他这样说的时候仍然在工作,细长的琥珀瓶在螳螂妖的指爪间灵活的翻动着,发出清脆的声响。听到了这个回答,这些热爱研究的螳螂妖们开始了新一轮的讨论,而夏克里尔把瓶子举到半空,透过卡拉克西维斯并不是太足够的光线观察毒药当中沉淀物过滤的情况,他盯着瓶中起伏又沉到底部的杂质,缓缓的放下,又拿起了另一个瓶子。

 

蛛魔依靠看起来纤弱但实际上坚韧无比的蛛丝做信息传导的媒介,通过蛛丝的细微震动来解读其中的信息,一个完整的蛛魔巢穴就像一张巨大的网,不同职责的巢穴成员在不同的蛛丝间穿梭,编织。这其中也包括在其他地域巡逻探索的士兵,每位成员都可以吐丝结网,无论他们走多远,蛛丝都是他们与巢穴其他成员沟通的关键,但这种途径会随着蛛丝的距离从而导致信息的不准确。

“这风险太大了。”

年轻的炼金师把自己阅读的文献和自己的朋友聊起,对他来说,有形的东西有限制性,会留下痕迹,会被捕捉,而在暴露目标之后往往都会失败,被切断。这不符合他的作风,他更喜欢无法被发现,或者说无法被破解只属于他自己的研究成果。而他的挚友看起来不可置否,他是个战斗型,在经过了激烈战斗和深入熊猫人领地的几次行动之后,他深知陷入敌阵又无法了解时局情报的可怕性,哪怕只是一点点,存活的概率都会更大,而且就算战死,只要能把获得的宝贵信息传达回本阵也是十分重要的。当他这样表达了自己的见解,遭到了炼金师的反对,他的样子看起来是想把他从坐着树枝上踹下去。

“你是说声波塔没有那些蛛魔的蛛丝可靠??”

他解释这种途径只是比声波塔更具有机动性,但绝对没有质疑这种传统传播信息方式的稳定性的意思,但炼金师明显不需要他的解释,他开始长篇大论的驳斥对方即便是机动性差,也不需要来源不可靠的信息,而战斗型的挚友静静的等着他说完自己的见解,做出了一句评价。

“你可真偏激。”

这时候批评他的性格缺陷可不是什么好主意,尤其在他发表了自己的见解希望对方能了解自己的时候。

 

“你是个研究型,我觉得你应该比我更容易接受……其他的方法。”

“我只接受有研究前景的方法!”

就算是脑子再缺根弦也觉察到他生气了,他眨了眨眼,稍微在内心权衡一下安慰偏执的炼金师的方式。

“……蛛丝不像声波塔那样收集信息多元化,虽然它单一性,但也是准确无误的,你想象一下,你的研究对象的动作,心跳和呼吸频率都会被无一巨细的收集起来,你可以根据这些信息来判断他的身体状况甚至情绪。”

他停顿了一下。

“如果我要是有那玩意就栓在你身上一个,这样我就可以听见你因为实验室烧瓶爆炸时的声音了。”

很好,现在他彻底激怒他了。他咒骂了一句什么,把他从自己身边的树枝上推了下去。

 

从来没有涉足琥珀声波塔研究和基因改造的皇家炼金师夏克里尔提出了一个新的研究课题,他通过改造琥珀蝎的基因强化了这些生物的体型和螯足,让它们不在只是交通工具和协助战斗的工具,而是被赋予了另一种新的职责,就是比一般的琥珀蝎更擅长负重和远行,可以用自己的身躯搬运小型的声波塔,而这个小型的声波塔在传递信息的精确和距离上也被加以改良。他的实验结果成功之后就被女王赞许并且利用在战场上,很快就有更擅长这个领域的研究人员继续他的实验结果不断的进行翻新改良,而夏克里尔仿佛只是一时兴起一样,不再继续研究他的实验结果,转而继续研究他擅长并且喜爱的毒药。

那时候他只是想要向他证明,所以当实验成功之后,他甚至没有上报女王,而是首先找到了因为工作越来越繁忙而鲜少见面的挚友,并将自己的实验成果与他分享。不出意外的,他很惊讶,那是自然的,因为夏克里尔在研究的领域证明自己的观点对错总是很轻松自如,不过比起实验成果,他好像更在意一些别的东西……

 

声波塔再一次停滞了,这次那些热烈讨论的研究型也停了下来,他们纷纷看着再次陷入寂静的声波塔,夏克里尔因为这片刻的安静回过神,他也转过身看着声波塔。就在他转过身的时候,东面传来一阵震动,夏克里尔感到脚下的土地在微微颤动,连他身旁试验台上的瓶子都被连带的震动起来。没有声波塔他们也听得到,那是皇宫传来的震动。

“恐怕是皇宫内部传来的震动……我记得那里有个主声波塔?”

“是的。”

夏克里尔正仔细检查自己的药剂瓶有没有撞坏,含糊的答应着。那个声波塔足够大,任何一个细微的声音都可以通过它传遍整个恐惧废土乃至螳螂高原的驻军。而能让他发出影响其他声波塔以至于让它们都暂时停滞下来的声音,恐怕只能是它被摧毁的时候吧。他记得那个声波塔位于皇宫的中心,皇宫平台之后,皇家实验室之前。

那么,现在他在想什么呢,他在保护皇宫么,是在战斗么?……还是死了呢?

一股奇怪的空虚感笼罩着炼金师,他放下手中的瓶子,看着那个停滞的声波塔。

“……蛛丝不像声波塔那样收集信息多元化,虽然它单一性,但也是准确无误的。”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又不完全明白。

 

正当他陷入回忆的时候,安静下来的声波塔发出一阵尖利刺耳的鸣叫,仿佛是生物濒死之前最后的惨叫,带着恶毒和绝望折磨着所有螳螂妖的听觉,幸好这股噪音只是过了一会儿就听了下来,回过神的夏克里尔发现自己的指爪牢牢的抓着试验台的边缘才没有倒下,他的脑袋还留存着噪音带给他的不适,很难说这股噪音再持续一会儿会不会让他的脑袋被震碎。

“皇宫的大声波塔被摧毁了。”

声波塔重新运转,他也如梦初醒,待到身体的不适感消失之后,夏克里尔又拿起了自己面前的瓶子,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什么都没有想起来一样,继续研究自己那副如何让螳螂妖发不出声音的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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